过墙结连理
一瓣梨花 飘落，飞入宋万掌心。他抬起头，瞧见半丈余高的墙头，探出几枝梨花。裹着雨水，在阴天里显得分外洁白纯净。他默默的想起小时侯，自己曾戏耍在着高墙里的院子中，还有小莛。
小莛便住在种满梨树的院落里，而隔壁曾是自己的家。夏日的晌午，宋万就会悄悄翻过两家之间青砖垒作的矮墙，而这时，小莛一定也在墙下等着他，笑者说：“宋万哥哥，梨子要很久才能结出来的。”“我是来瞧这一树的梨花的，谁只顾谗嘴想那几个烂梨”宋万拍拍身上的泥，作个鬼脸，小莛则噘噘嘴，表示不信，却忍不了多久便又笑了。
“宋万哥哥，你说这满树的梨花为什么总会掉了呢？”宋万从地上拾起一朵刚凋谢尚且水灵的花来，仔细地插在小莛的耳际，又楞了半晌才道：“恩，兴许是老了呢。”“老了就要落下枝头么？”小莛不饶。“你家的阿黄不也因为老掉了，才死.....”宋万说到这里紧忙收住话尾，暗忖前些日小莛为这事还哭个没停，今日好容易露了笑脸却又被自己提了伤心事，当下斜眼偷偷瞧着小莛，见她脸色果然顿失光彩，黯淡下去，心里便自责起来。忽又 听得门外吆喝声不断，留了句“你且等着”，便飞也似的穿过院子，窜到门外。不消半刻，又见他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包冲进院内，气喘吁吁地来到小莛面前，打开来是三个热气腾腾的包子，抓了两个递给她。小莛伸手接过，不解道：“怎么我两个，你却只有一个？”“我过墙前吃了饭的，至多只能再咽下一个包子了。”宋万先咬了一口，慢慢嚼着，抬抬下巴示意小莛快吃。她便两个包子分别咬上一口，边吃边看着宋万笑。“对了，小莛。”“恩？”“我家院里也长了一棵梨树呢！”“在哪里？”“就在墙边，一尺高了。”“那要快快长哦！”“那自是了。哦，我方才买包子的当瞧见老乞儿又拿讨来的钱换酒喝了，肚子都填不饱还要灌黄汤。”“哎，他也真可怜呢。”
宋万沿着墙踱步走着，远远看见前方一弯柳树下，站着一个年轻的妇人。脚边放着一个盖有棉布的竹篮。一个眉眼清秀的女孩在一旁戏耍。宋万记得以前是张婶在那长年卖着包子而今却换了人。拐过弯后来到门前，见那失了色彩的大门之上，挂着一柄长长的铜锁，一旁的门环上附了一层斑驳的红锈，显得无尽的颓败。他上前一步透了门缝向里瞧去，树叶堆积了满院，似是很久不再有人居住了。那几棵梨树却依旧耀眼地开满了洁白梨花。宋万恍惚间又忆起幼时的一个黄昏，自己伏在高高的墙头上，对着梨树下的小莛欣喜地从怀中掏出一支木簪，羞窘地递到她的手里。小莛将簪子捧在手中歪着头把玩了许久，才看着宋万，笑道：“宋万哥哥，我现在还不能戴呢！”宋万吃力稳了稳身子后，嗫嚅道：“那...那留着以后......以后总会用到的。”“宋万哥哥怎么结巴了呢？”小莛格格的笑了起来，宋万脸上一烧，手脚顿时失了力道，摔下墙来。
门外，宋万想到这里不禁莞尔，摇摇头，又来到自家门前，光景与前者如出同辙，破败的紧。他走上前向里看去，望到那与小莛家想邻的墙边，一棵梨树已经长过了墙头，参差的枝桠纷乱地与墙那边的枝梢交叉在一起。“长得这般高了。”宋万默默自语，耳边似又响起小莛的话来：“宋万哥哥，你家的梨树要快快长哦！”“恩，不多时便会高过你家的了，你等着看好了。”自己曾这样肯定的说。
宋万正兀自看得出神，忽听得身后有人低声道：“都走了，都走了，瞧也白瞧。”他转过身来，方见墙边处半倚着一个花子，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破葫芦。“老乞儿？”宋万失声道。“呵，居然还有人认得我老乞儿。”那老乞儿又灌了一口酒，咂了咂，才又道：“公子是谁？怎识得老儿？”“你长着眼睛不会自己瞧么？’‘摆设了，这双招子唬小孩呢！两年前便瞎掉了”老乞儿笑出声来，却甚为悲凉。宋万心中也是一震，半晌才道：“你可知左手那户人家搬哪里了？”
老乞儿抬起头，似乎想用瞎眼打量这面前的公子。“哼，一家搬走，另一家没多久便也去了。哎，小万子，小莛，老乞儿还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呢，可惜喽.......”家人要搬走，我一个小孩子怎阻得了?宋万苦叹一声，又道：“后来呢？”“后来？后来听东街的长嘴王婆子说，小莛被她狠心的爹随便找了户人家嫁了，结果没俩月，短命的男方就死了。嘿嘿，婆家就把她赶了出来，回娘家呢，居然也不收。可怜的小莛儿啊，我苦命的小莛啊，你现在在哪呢？”老乞儿说道这里浑浊的双眼竟已湿润。接着灌了几口酒，长叹一声。续道：“你想，瘸了腿的姑娘家会得谁的宠呢？”“瘸，瘸了腿？怎么会.......”“小女娃家，学男孩子爬墙，失足摔了下来。可老乞儿知道，小莛爬墙是为了瞧隔壁的梨苗究竟长了多高了......”
宋万一个人走着，片刻又收了步子，回过身来，看见那两座老院在蒙蒙的雾气中变得缥缈起来，又仿佛看到两个欢快的身影穿梭在洁白干净的簇簇梨花之中，银铃般的笑声穿过漫长的岁月一阵阵送来，直袭得他胸腔难受得很。许久回过神来，他才转过身，慢慢走向街尾。
远处，天边浓厚的云层中几道闪电时隐时现，柳枝飞曳的树下，妇人拎起竹篮，掖好棉布，牵过身旁女孩的手道：“就要下雨了，我们回家。”小女孩点点头，随着妇人一高一低的步子走了几步，抬起头问道：“娘，刚才那位叔叔一直在看咱们的家呢！”妇人笑了笑，抚了抚女孩的头：“那怎么是咱们的家呢？早就不是了呢！’她说完这句，向身后不远的老院看去，却分明感觉自己离它已是万般的遥远了。
（笔力确实有限，还望不曾污坫读者双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北秋士）PS：绝对原创！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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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YOY北秋士 于 2008-3-4 23:04 编辑 ]
